
从前,兴坪有两个手艺人,一个叫花裁缝,一个叫万木匠。花裁缝有个女儿叫花姑,万木匠有个娃仔叫万郎。
花姑和万郎从小住在一起,耍在一起,形影不离。村里人都夸他俩是天生的一对。花裁缝和万木匠听着心里高兴,两个一商量,不用看八字,不下订婚礼就认了亲家。
不料有一年,花裁缝和万木匠同时得了急病,医治无效,死去了。万郎和花姑从此被分开,一个跟着姑母度年月,一个跟着伯父过日子。
万郎的姑母是个老实农民,生活虽然不富裕,但勤勤俭俭,日子也还对付得过去。
花姑的伯父是个族长,有钱有势,做事心辣手狠,村里人都怕他,叫他花老虎。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了,花姑和万郎都长大了。转眼间,花姑长得象朵花,万郎也变成了英俊的小伙子。
万郎想会花姑,就求姑母到花家说亲。姑母早就知道花姑和万郎曾订下婚约,就跑过河来找花老虎说:“孩子们都长大了,干跪让他们成亲吧!”
花老虎嫌万家穷。他知道花裁缝和万木匠是口头婚约,就耍赖说:“不成,不成!”
姑母说:“花家和万家结亲的事,全村人都知道,怎能变卦呢?”
花老虎鼓起灯笼眼珠:“全村人知道又怎么样?没有三媒六证,我就是不答应!”
姑母没奈何,只好回家,一五一十地讲给万郎听。万郎不服,跑过河来找花老虎评理,被花老虎板起面孔,“穷骨头”,“叫化子”地骂了一顿。万郎气得要哭,回到家里便病倒了。
花老虎怕夜长梦多,急急忙忙选了个日子,要把花姑嫁给里长的儿子做媳妇。
这事让花姑知道了。她又吵又闹,哭得死去活来。迎亲那天,花姑不梳妆,不打扮,哭一声爹娘,叫一声万郎。哭呀喊呀,心一横,脚一蹬就上了吊。幸亏丫头发现得早,解下来还剩一口气。等迎亲的花轿抬进屋,见到的不是花枝招展的新娘而是个半死不活的人。新郎气得把花老虎大骂了一通,然后抬着空轿回去了。
花老虎讨了一场没趣。打花姑,花姑不服;骂花姑,花姑不听。最后想出个软法子,把花姑送进后山的尼姑庙,还拿九节竹鞭送给老尼,吩咐老尼将花姑严加看管。
过了些时候,万郎病好了。一打听,知道花姑为自己惨遭迫害,十分悲痛,他不顾姑母的阻拦,也出家到骆驼山当了和尚。
就这样,一条江水隔两心,骆驼山对着尼姑庙,花姑和万郎各在一方。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岸边的花儿枯了,山上的青草黄了。但万郎 和花姑啊,还在互相思念着。
一天,万郎到河边洗菜、花姑到河边提水。万郎看见了花姑,花姑也看见了万郎。两个人隔河相望,不敢说话,不敢呼叫,只是会心地相互点头。万郎心想:要是能过河与花姑会一面,粉身碎骨我也心甘啊!花姑也在心中默念:要是能过河与万郎会一面,千难万险我也不怕啊!这件事感动了和尚寺看守山门的狮子。一天傍晚,狮子突然对万郎说:“万郎万郎,想妹断肠;去见花姑,你敢不敢?”万郎见狮子一片诚意,就答道:“狮子狮子,能见花姑,我不怕死。”狮子把头点点,四脚伏地,叫万郎骑在背上,“呼”地一声腾空而起,向对岸飞去。
狮子将万郎驮过江后,就站在江边的高坡上,为万郎和花姑放哨。
一对情人终于相会了!万郎 和花姑又是欢喜又是悲伤。他们苦脸对苦脸,泪眼对泪眼,满腹的话讲不完,拆不尽。
这事让老尼知道了。和尚和尼姑私自约会,这还了得!她提起九节竹鞭怒冲冲地奔下山来。
老尼一出庙门就被高坡上的狮子发现了。狮子赶忙报信,把头一抬,“嗷”地朝天吼了一声。万郎和花姑听见狮子吼叫,知道事情不妙,急忙想分手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老尼把九节竹鞭一指,万郎和花姑连同狮子都被点化成了石头。
直到如今,兴坪镇往北去半里地,一山象和尚,一山象尼姑,他们一直脸对脸,口对口地站着。人们就把这两座山叫做“僧尼相会”。那只狮子自被老尼用法术镇住后,头脸一直朝天仰着,再也低不下来,人们就叫它朝天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