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门村

  5
  与秦纳兰分别后,刘超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拿数码相机把木牌的正反面都拍了下来——假如有人来找他要这东西,他不敢不给,但是他希望能留下点“证据”以供将来研究。不,应该说是现在就开始研究。
  首先当然是破解木牌上文字之谜,这是最关键的地方,但是刘超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认识的人中有谁对篆字或者说古典文字有所研究,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电脑,登上QQ,见昔日的老同学群里有不少几人在线,便发言问有没有人能看懂篆字,片刻,还真有一个叫宋洋洋的女同学发来信息:发给我看看。
  刘超连忙问她:你能看懂篆字?
  宋洋洋:废话,不然问你干什么。
  刘超连忙点开私聊对话框,把刚刚拍下的两张图片发了过去,打字说道:你赶紧帮我翻译一下,辛苦了。
  大约半分钟过去,宋洋洋回复了:这个是什么东西?
  刘超:一时说不清楚,你快点把字翻译出来。
  宋洋洋:嗯,正面两个字是:茅山。
  茅山?刘超皱起眉头,自己果然猜对了一个字,不过这两个字代表什么意思呢?他想起早年看过的一个香港电视剧叫《茅山道长》,除此之外,他对这个名词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一座山的名字。
  就在他发愣的工夫,宋洋洋又发来这样一段话:茅山之法,上下一术,为求仙道,封门绝户。喏,这就是背面的文字。
  刘超睁大眼睛,将这段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只记住“封门”两个字,难道是跟封门村有关?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
  宋洋洋又发来信息:老刘,这到底啥东西?我怎么感觉这段话怪怪的?
  刘超:有空再告诉你吧。谢谢啊,改天请你吃饭。
  宋洋洋发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过来:好啊,我这两天正惦记你呢,听小楼说你公司……倒闭了?现在郁闷不?
  刘超:还好了。我先下了,回头联系你。
  关掉QQ,刘超又打开网页,在搜索栏里输入“茅山”两个字,然后按下回车,相关信息还真是不少,大多都是跟旅游有关,刘超粗略浏览了一下,终于知道茅山原来在江苏省句容市境内,而封门村在河南焦作,两地之间差了这么远的距离,能有什么联系吗?会不会是自己弄错了?那么木牌上的“封门”二字又如何解释呢?
  刘超感到很失望,本来他以为只要能翻译出木牌上的文字,便可以将封门村的秘密窥知一二,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是将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不过,他仍然坚信封门村的秘密一定是存在的,只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开启这个秘密的钥匙而已。
  刘超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于是点了根烟来到阳台上。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因而风也是凉的,吹在身上十分舒服,一根烟抽完,刘超的心情也平静下来,重新再去思考那件事情,他觉得自己首先要做的并不是破解什么封门村的秘密,而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崔波已经死了,他死的不明不白,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个——也许不止一个,从封门村出来的黑衣人尚未达到目的,假如木牌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东西,那么他们肯定迟早会来找到自己——崔波出事时,那个人在电话里说的话不就是证明吗?
  刘超对那个无人村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也不是多么感兴趣,因为相比起自身的安全来说,好奇心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可不想因为好奇而丢掉性命,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即使将木牌完璧归赵,对方也未必就会放过自己,那么,怎样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呢?
  刘超回过头,目光在自己的卧室里扫了一遍:门上装着防盗锁,窗户上有铁栅栏,阳台更不用说——只要对方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他绝对没有办法沿着光滑无物的墙壁爬到三楼阳台上来,可是,假如对方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人呢?
  刘超想起秦纳兰曾经说过,有黑衣人半夜出现在她屋里的事情,心里不免一阵紧张。这时候,他突然怀念起一个人来:李婕,假如他们没有分手、她还一直住在这里的话,彼此间还能有个照应,聪明的她或许还能为自己出出主意,最起码的,自己心理上能多少有点安慰,而现在呢?晚上睡着之后,自己就要一个人面对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看不见的危险。
  不过,他转念又想到:难道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起她的?假如被她知道的话,该是悲哀还是庆幸呢?然而她到底是不会有机会知道了,他们之间早就完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孤独。
回复 · 2010-8-6 11:36:31
{:7_269:}哈哈 大白天看的冷汗直冒!俗话讲人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 不怕夜半鬼敲门!
回复 · 2010-8-6 13:06:30
回复 27# 路太宽


    俗话讲人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 不怕夜半鬼敲门!


那你是冒啥冷汗来?哈哈 ,我是昨晚半夜看的,感觉别提多好了! :lol
回复 · 2010-8-6 13:09:16
接着发啊
回复 · 2010-8-6 15:11:01
老了,这一点东西看了许久;P
回复 · 2010-8-6 15:11:26
回复 30# 周由


     6
  整个下午刘超都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里上网,开始是浏览有关“茅山”的资料,然而结果一无所获——凡是跟茅山有关的信息,全都跟封门村扯不上半点关系,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秦纳兰突然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将崔波的死讯并木牌的事告知了老马和妖妖,妖妖约他们明天上午九点到“五一广场”见面,共同商量一下这件事。
  挂上电话,刘超又在网上游荡了一会儿,将近六点钟的时候,张姨打电话叫他下楼吃饭。
  “今天这么早开饭了?”
  “对,你爸爸要求的,快下来吧。”
  刘超只好关掉电脑下楼,来到饭厅时,饭菜已经摆上桌了,父亲站在餐桌前,正在往面前的两只酒杯里倒酒。
  “过来,今晚陪我喝两杯。”刘超看着透明液体一点点从酒瓶口汇流进杯里,一阵刺鼻的酒精味迎面扑来,心里不免一阵发怵,连忙说道:“那我就喝一小杯吧,多了可不行。”
  “好,我也只喝一杯。”
  刘超坐下来吃饭,席间父子俩只随便聊了些家常话,一杯酒喝完,父亲的确没有劝他再喝,刘超快速吃完一碗米饭,站起来正打算上楼去,被父亲叫住,说道:“我明天要回北京了。”
  “哦?”刘超一愣,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舍的感觉,“怎么这么着急回去?”
  父亲缓缓抽了一口烟,说道:“本来我也想多住几天的,但公司突然出了点事,我不回去不行。”
  有什么事要你这个当老板的亲自出马?刘超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还不是那个谁怕你跟我走的太近,急着让你回去,以为我不知道?
  “晓得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刘超冷冰冰地说完,便起身离席,往楼梯上走去。
  “小超!”父亲又叫了他一声,刘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父亲。
  父亲张了张嘴,应该是犹豫了一番,而后沉声说道:“上个月,我跟你吴阿姨已经离婚了。”
  刘超愣住,不等他有所反应,父亲又接着说道:“这件事你别问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不是还想自己做生意吗?你尽快就开始吧,我在北京等你。”
  刘超心想:你这不是咒我生意失败吗?但这次他没有和父亲争论,反而冲他笑了笑,一个人回到楼上自己的卧室去。
  打开电脑,漫步目的地在网上逛了一圈,九点钟不到,刘超便关电脑上床了,自从公司倒闭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早睡觉。
  夜静极了,整个小楼里没有一点人为的响动,刘超可以清楚听到风吹在窗玻璃上发出的“呜呜”声,今天风倒是不小,难道要下雨了?一直找不到困意,无聊之下,刘超又拿起了那块木牌,一边抚摸把玩着,一边想着宋洋洋翻译出来的那四句话:茅山之法,上下一术,为求仙道,封门绝户。在这寂静的黑夜里,这段话让他心里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尤其是最后那句“封门绝户”。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吹进屋里的风似乎大了一点,有点冷飕飕的,忙从床头拉过一条毛毯裹在身上,不多时候,困意渐渐袭来,他将木牌往枕头下面一塞,安心睡觉了。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阳台方向传来,开始他还没有觉意,但是脚步声越来越大,他终于惊醒过来,抬头往阳台望去——顿时,他呆住了。
  他看见了崔波!
  这个已经死去的人,此刻就在自家阳台的一小片空地上低头来回走着,他身上还穿着自己最后在南湖见到他时穿的那身黑色运动服,脚上那双篮球鞋将木地板踩得“啪啪”作响。
  不,这是不可能的!一个死了的人怎么还会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呢?鬼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
  刘超勉强从床上撑坐起来,伸手刚要去开灯,崔波突然怪里怪气地说道:“别开灯,不会亮的。”
  刘超抖了一下,但还是按下了电灯开关——灯果然没亮。他感到自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时候崔波已经走进了屋里,两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了看他,说道:“你别害怕,我来就是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刘超往后退到墙角处,依旧一脸惊恐。
  “东西现在谁手里?”
  刘超愣了愣,故意反问他:“什么东西?”
  “别装傻了。”崔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我们误闯进封门村,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现在趁他们还没有失去耐心之前,你应该把东西还给人家,这样误会就消除了,皆大欢喜。”
  刘超偏头看着他,怯怯问道:“他们……是谁?”
  “你何必要知道清楚呢,你是斗不过他们的,因为你是人,而他们是——”
  “是什么?”刘超睁大眼睛。
  “跟我一样。你说是什么?”
  刘超连呼吸都变得颤抖起来,他强压住心头的恐惧,低声说道:“我也不想要那东西,但是还给他们后,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怎么办?”
  “果然在你手里。”崔波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现在还有选择吗?把东西交出来吧,我保证你会没事。”
  这句话让刘超看到了一丝希望:只要自己没事就行,别的管它什么秘密,管它崔波的死因——他自己不都已经要自己别再插手这件事了吗?一切都过去了,刘超长出了一口气,问道:“那我怎么把东西给他们呢?”
  “很快就会有人来拿的,老朋友,再见了。”说完这句话,他快步往阳台上走去,径直从水泥墙中间穿了过去,顷刻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果然不是人,刘超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自叹道。突然,他觉得脑袋有点涨涨地发疼,视线也随之模糊起来,他不得不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醒了——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
  短暂的呆愣之后,他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朝屋内四周望去:房门关着,窗户栅栏也锁着,屋里冷清清的除了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他不禁惶惑,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有这么逼真的梦吗?为什么“崔波”刚走,自己就醒过来了?
  
回复 · 2010-8-6 15:47:22
  7
  早上六点钟,天色刚刚有点发亮,刘超便起床了——自从凌晨两点多从那个怪梦中醒来之后,他一直没再睡着,睁着两眼熬到天亮。
  洗脸刷牙后,刘超下楼来到一楼大厅,想去饭厅看看有没有吃的东西,不料进门时差点与一个往外走的人撞到,定睛一看,是保姆张姨。
  “张姨,这么早起来了?”
  “是啊,给你爸爸做点早饭。”张姨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刚走半个小时。”
  刘超皱起眉头:“走这么早,怎么也没叫我呢?”
  “我想叫你起来送送他的,他说想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去叫,哪知道你也这么早起来了,饿了是吗?”
  刘超挠挠头,“有吃的吗?”
  “给你爸弄了一锅蒸饺,还剩了些,我给你端来。”说完不给刘超客气的机会,转身往厨房走去,很快便端了一大盘蒸饺过来,边往餐桌上放边说道,“你昨晚是不是出门了?”
  “啊?没呀。”刘超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嚼,赞道,“味道不错,张姨你手艺没退步。”
  “那当然,你张姨是靠什么吃饭的。”张姨笑了笑,“问你呢,你昨晚真没出门?”
  刘超这才意识到一丝不对,停下筷子,抬头说道:“没有,怎么了?”
  张姨挠了挠头,自言自语说道:“那还真怪了,难道我看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昨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有人从你楼上下来,往院子里去了,当时离得远我就没打招呼,我还以为是你呢。”
  “会不会……是我爸爸?”
  “不会,那人跟你差不多瘦,呀,该不会是小偷吧!”不等刘超回答,她又琢磨着说道,“也不能够啊,我刚才去二楼收拾房间,几个房间都好好的,什么也没动过,对了,你卧室没有事吧?”
  刘超摇摇头,“大概是几点钟的事?”
  “几点钟……”张姨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两点多,对,差不多就那个时候!”
  刘超暗自吃了一惊:两点多钟,那时候自己不正是在做梦吗,或者也就刚刚醒来,难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那个人是谁?
  “我当时还纳闷呢,从来没见你穿过风衣,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
  “风衣?”刘超打断她的话,瞪大两眼看着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那个人穿着风衣?”
  “……应该是吧,黑颜色的,式样挺奇怪的。”
  刘超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黑衣人居然追到自己家来了,只是,昨晚“托梦”给自己的明明是崔波,怎么又跟黑衣人扯上关系了?难道,他们是一起来的?刘超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危险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开始怀疑崔波在梦中做的那个保证:把木牌交出去之后,自己一定就会没事吗?
回复 · 2010-8-6 15:47:38
  8
  早上十点钟是一般人最忙碌的时候,因而刘超到达五一广场的时候,除了坐在长椅上看书的秦纳兰和附近几个卖报纸的大妈,广场上再没有别人了。
  与秦纳兰随便聊了一会儿,妖妖和老马开着一辆“北京吉普”过来了,几天不见,刘超觉得妖妖似乎瘦了一点,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吧,她的脸色微微有点发白,一眼看去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老马倒是一点没变,还是穿着他那件印着切格瓦拉头像的红衬衫和蓝色牛仔裤,鼻子上架一副黑色塑料镜框的平光镜,打扮得像个前卫艺术家,事实上,他的确是一个艺术家——据他自己说是搞雕塑的。
  刘超迎上前去,冲老马点了点头,然后问妖妖:“怎么样,病好了吧?”
  “嗯,就是身体还有点弱。”妖妖朝四周看了一眼,“这里太乱了,要谈事情我们还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去哪呢?”
  老马接过来说:“这么早,星巴克和红茶馆都没开门呢,要不去我家吧?”
  “你家太远了,不去。”
  “那去我家吧,”刘超说,“我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就这样,妖妖与老马又回到他们的车上,刘超开着自己的车载着秦纳兰在前面带路,出了闹市区,远远地就可以看见一座座低矮但造型华丽的建筑。刘超感觉气氛有点沉闷,便指着那列小建筑群对秦纳兰说:“我家就在那里了。”
  “嗯,‘帝国王宫’是吧?听说这里是许由市最豪华的住宅区,最小的一栋别墅也值三百多万是不是?”
  “谁知道了,我爸买的。”
  秦纳兰勉强一笑,没有再说话。很快汽车开进了别墅区,刘超在自家院门前将车停下, 然后冲后面老马的车挥了挥手,示意他将车停在旁边。
  停车后,老马扶着妖妖从车里走下来,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别墅,问了个跟刚才秦纳兰问的差不多的问题:“这套别墅不错,没有五百万下不来吧?”
  刘超一边开门一边随口答道:“我不知道,这是我爸的房子,不是我的。”
  刘超领着大家来到客厅,落座后,便吩咐张姨泡茶。接下来,众人一边喝茶,一边听刘超将自己从警方——主要是从蒋小楼那里了解到有关崔波死亡的情况讲了一遍,尔后是发现“木牌”一事,以及昨晚那个怪梦的内容,他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最后,迎着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他将那个作为事情关键物品的木牌取出来,放在茶几上给大家看。
  老马第一个将木牌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问道:“背面写的什么,你再翻译一遍我听听。”
  刘超张口就念了出来:“茅山之法,上下一术,为求仙道,封门绝户。喏,我都能背下来了。”
  老马喃喃重复了一遍,突然说道:“前两句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后两句的意思是说:为了求‘仙道’,所以才要封门绝户?”
  妖妖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讽刺道:“谢谢你的翻译。”
  “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仙道’是什么?为什么非要封门绝户之后才能施展或修炼?”不给大家思考的时间,他接着又说道:“你们知道‘封门村’名字的由来吗?正是取自‘封门绝户’之意,这是我最近从一个住在沁阳附近的网友那了解到的,他告诉我,封门村即使在当地也是个十分神秘的地方,传说很多,其中有个传说,说封门村的村规是村里人男不娶女不嫁,并且不许跟外界有任何往来……”
  “不会吧!”秦纳兰睁大眼睛看着他,想了想说道:“那村里人怎样繁衍后代呢?难道就因为才慢慢成为无人村的?”
  老马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听那个朋友说,封门村大概从明朝开始就有人住了,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才突然变成无人村,而那条村规也存在了起码上千年,总不能是开始进村的那些人一直从古代活到现代吧?他们肯定有自己繁衍人丁的方法,只是因为封闭的缘故,外人不知道罢了。”
回复 · 2010-8-6 15:47:57
  刘超说道:“为什么要有这么奇怪的村规呢?男不娶女不嫁,还不许跟外人来往,是不是要保护什么秘密不让外人知道?”
  妖妖点点头:“我觉得也是,还有村民的突然消失,这也是个迷,不过这些对咱们来说都不是要紧事,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些从封门村里出来的‘黑衣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这个问题的提出,让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都默默无语。最后还是老马第一个打破僵局:“这种问题讨论不出结果的,但有一点很明确:那些黑衣人都不简单,而且来者不善。不过……”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皱眉望着手中的木牌,“他们一路跟踪我们,真的只是为了找回这块木牌吗?甚至还为了这东西去杀人?”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刘超叹了口气,“但事实就是这样。这块木牌背后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是啊,”老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崔波就是因为通过这块木牌发现了什么秘密,才惨遭杀害?”
  刘超心中一动:之前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没准真的是这样呢?
  老马继续发表着猜测:“现在崔波死了,但是木牌还在我们手上,他们害怕秘密会再被别人发现,所以才急着要回木牌,但是……”他用一种充满智慧的目光看向刘超,“如你们所说,这些黑衣人本领通天,甚至不是人类,他们为什么不索性把我们几个去过封门村的人全部杀死,这不是更加简单而直接的办法吗?”
  刘超又是一惊,他不得不佩服老马的智商和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同时,他也从这句话隐隐感到了一丝凉意:老马说的没错,黑衣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在自己家里出没,甚至还能控制秦纳兰的身体、让她连动一下都不能够;拥有这种手段,他们想要杀死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实在不是件难事,可是究竟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什么?蒋小楼一脸疑惑地看着老马,他却又低头端详起那块木牌来,“……这东西是在封门村拣到的,上面却写着‘茅山’,据我所知,茅山在江苏省境内,这两地方隔这么老远,能有什么联系呢?”
  这时,半天沉默不语的妖妖突然插嘴说道:“我知道茅山是道教的一个分支,你看这木牌上还画着太极图,肯定是跟道教有关了。”
  老马沉吟着点了点头,对刘超说,“那这东西我先拿着行不行?我有个朋友对道教很有研究,我去找他看看,没准能摸到什么头绪。”
  刘超连忙摆手:“这可不行,他们已经知道木牌在我手上,一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我没东西给人家怎么办?何况你刚才不还说,崔波有可能就是因为知道那个秘密才被杀的吗?你还敢去调查?”
  老马耸了耸肩,“那怎么办,你能保证把木牌给人家就没事了?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吧,没准我们能调查出点什么来,那些黑衣人这么担心我们知道秘密,一定是有缘故的。”说到这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低声说道:“要想不被敌人伤害,最好的办法不是躲藏和防备,而是主动出击,找到对方的弱点,现在很显然,那些家伙的‘弱点’就在那个所谓的秘密之中……”
  这番话听得刘超惊心动魄,迟疑道:“可是,崔波昨天托梦给我,说把东西交出去就没事了!”
  老马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咱们退一步说,即使死人真能托梦,你怎么保证他说的是真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咱们得做到有备无患,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暂时不用你们帮忙,你们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秦纳兰紧张地问道:“怎么保护呢?那东西根本不是人,我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老马沉吟了一下:“这个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现在是一个人住是吗?”
  秦纳兰点点头。
  “那你最好能找个伙伴同居,还有,平时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睡觉时把门窗锁好,我想……他们总不能穿墙而入吧?”
  刘超想起自己昨晚的经历,心想:他们还真就能穿墙而入,不过为了避免给大家增加思想包袱,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倒是秦纳兰说道:“可是,我上次应该锁好门了呀?那个人还是进来了……”
  “你也说是‘应该’,多半是什么地方没做好防备吧,你看我跟妖妖,回来这么多天一直没遇到什么怪事,你们所说的黑衣人,我们连影子都没见到。”
  秦纳兰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但被妖妖抢先说道:“老马说的对,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防范,把自己保护起来,如果那东西真是无所不能,那……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
  好一个尽人事听天命,刘超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刻,他特别怀念自己以前的生活,虽然有点无聊,有点不求上进,有点浪费生命,但是——起码还有生命可以浪费,而现在,说得颓废一点,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崔波的离奇死亡,无疑在他的心中形成了一道可怕的阴影,刘超如今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怕死。
回复 · 2010-8-6 15:48:18
  9
  刘超到底还是没把木牌交给老马,而是把那两张之前拍下的照片复制了一份给他,临走前,老马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了一番话:“你把那张木牌当成护身符了是不是?其实,他很可能是一枚定时炸弹呢,你要小心一点!”
  当时,刘超并没有深入思考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互道再见后,三人陆续坐进老马的北京吉普,车开出院门的时候,秦纳兰突然从车窗探出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刘超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留恋,间或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刘超微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目送汽车离开后,转身返回到屋里。
  上楼的时候,张姨正好从厨房出来,笑着问他:“小超,刚才那两个丫头哪个是你女朋友?”
  “啊?哪个都不是。”刘超笑道。
  “哦,我看那个头发长一点的不错,看样子就挺老实,呵呵,我感觉她跟你挺般配的。”
  刘超知道她说的是秦纳兰,开玩笑说道:“那也得人家有意思才行。”
  “那也说不定哩,你别怪阿姨多嘴啊,我觉得这丫头比你以前那个对象好多了,那丫头太能咋呼,一看不就不善类!幸好你们不处了,不然那你这么老实,以后就算结婚也管不了她的……”
  回到卧室后,刘超心里还惦记着张姨刚才那番话,她说的没错,李婕太爱玩了,不是那种会过日子的女孩,而刘超本性冷淡,刚开始交往时还好,后来在一起住了,性格上的差别使两人慢慢产生了矛盾,如今分道扬镳也是必然结果,但是,刘超相信她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就像自己也曾经真心喜欢她一样。可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呢?
  刘超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了将思维从这件痛苦的往事中解放出来,他打开了电脑,登上QQ,打算随便进个群里找人聊聊天,跟谁聊、聊什么都行,只要别让自己闲着。
  无意中的一瞥,他看到自己的QQ邮箱显示有一封未读邮件,也许是订阅的电子杂志又出新刊了吧?反正闲着没事,看看也行,于是鼠标移过去,点开了邮箱。
  网页缓缓打开,当刘超目光移到未读邮件的标题栏上面时,他整个人呆住了,一颗心无法按捺地狂跳起来——发件人的姓名,竟然是崔波的网名!这封邮件是崔波发来的!不仅如此,邮件的发件时间是:6月22日14点30分,也就是前天下午,这封信发出后没过几个小时,崔波便遭遇了不测,这也算是他的一封绝笔信了,信的标题只有两个字:秘密。
  究竟是什么秘密?
  没有时间多想,刘超深了一口气,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了这封邮件——
回复 · 2010-8-6 15:48:44
  刘超:
  看到这封信时,也许你已有耳闻了吧,有一些黑衣人从封门村一路跟踪我们来了许由,他们大概不是人,真的,我原本也是不信鬼神的,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彻底颠覆了我这个观点,说起来,这一切都是由那块木牌引起的,我现在很后悔,我不应该把它从无人村里带出来,它是属于那个村子的,现在,它的主人找上门来了……
  本来我约你出来游泳,就是想找你商量一下这件事,你是个有头脑的人,也许能够帮到我的忙,但我后来又改变了主意,我觉得做人不应该这么自私——犯下错误的是我,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面对危险,假如你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的话。
  最近几天,他们找我的次数更加频繁了,他们想要回木牌,但我知道即使我照办了,他们也一定不会就此放过我,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他们既然有那么神秘而可怕的手段,随时都可以置我于死地,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投鼠忌器,一旦我把东西给了他们,你想我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这件事也让我知道,这个木牌背后一定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于是我最近一直在尝试揭开这个秘密,我是这样想的:他们既然这么重视这块木牌,多半是因为这个秘密中包涵着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东西,一旦找到这个“东西”,也许,我就有办法能够对付他们了呢?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也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你也许无法想象我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或者说他们的耐心能够维持多久,我别无选择。我给你写这封信的目的就是把我调查到的情况告诉你,假如我遭遇不测,你也能够接着往下查,我当然希望你永远用不到它,但是你、包括妖妖他们毕竟也去过封门村,谁能保证你们真能完全置身度外呢?又或者拿回木牌只是他们的目的之一,也许从误闯进封门村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好了,说正事,木牌我是不会交给他们的,我把它放在了你的车坐垫下面(我现在用不到这个实物了),你拿到后千万不要声张,不要被他们知道,但如果不幸被我说中,他们真去骚扰你的话,你就按照我的提示,用最快的时间调查出木牌背后隐藏的秘密,希望能够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我的提示是:你把木牌翻到背面,同时按住双鱼图上的两只眼睛,往右边转动,然后你就会看到藏在里面的东西了。
  目前我只知道这一点,只知道这个秘密肯定跟道教有关,我会一直调查下去,如果你看到信时我还活着,那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木牌替我保存起来,因为我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你要随时做好接手这项工作的准备。
  最后坦白告诉你,我写这封信还有一个自私的目的,那就是假如我真的因这件事遭遇不测的话,我不想自己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把木牌留给你,希望你能够破解它的秘密,还我一个公道。也许这样会给你带去麻烦,抱歉了,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切记,木牌万万不能交给他们,否则你死路一条。
  就这样,老朋友,祝你好运。
回复 · 2010-8-6 15:49:06
  10
  这封信读到最后,刘超的心也彻底掉了冰冷的深渊:一切都像崔波预料的那样,他死之后,因为那块木牌,那些黑衣人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就好像被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罩住,逃不出去,也看不见出路在哪。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刘超一个劲地在心里问自己,昨天晚上,崔波不还“托梦”告诉自己把木牌交出去就没事了吗?而这封信里却一再叮嘱自己不能交出木牌,两番截然不同的话语出自同一人之口,自己究竟该相信活着的他,还是死去的他?
  沿着这条思路,刘超陡然想起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一个情况来:昨天夜里,张姨不是在自己楼里见到那个黑衣人吗?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蹊跷的事,况且,时间上也与崔波托梦给自己的时间相吻合,想到这里,他有了一个突发奇想的大胆猜测:会不会……自己梦里见到的崔波亡魂是那个黑衣人扮成的?
  刘超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不禁回想起昨晚自己与“崔波”在梦中交流的过程,对了!当时他说出木牌在自己手里时,“崔波”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还说了一句:果然在你这里。在看到那封信之前,刘超也怀疑过崔波将木牌落在自己车里会不会只是一个偶然或意外,也就是说,他也许并不知道这东西被自己拣到,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既然木牌是他故意交给自己的,没理由变成鬼魂后就把这事给忘了吧?那他为什么还记得别的事情呢?
  所以,这件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自己梦里见到那个崔波是假的!是黑衣人伪装的!他们不是本领通天吗?连别人的身体都能控制(比如之前对待秦纳兰),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到呢?虽然这个解释过于荒诞,但是,这本来不就是一件荒诞的事情吗?
  忽然间,他想起崔波在信里的提示,连忙拿出木牌,翻到背面,专注地望着那个直径大约五厘米左右的双鱼图,除了两只鱼眼有点向外凸出,他看不出这幅图有什么问题,他试着用两只手的拇指分别按住两只“鱼”的眼睛,一用力,眼睛果然凹进去了一些,原来真是个机关!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呢?
  按照崔波在信里交代的方法,刘超两手指逐渐加力,往逆时针方向转动,双鱼图就像螺丝被松劲一样,一点点往外移动开来,很快便与木牌完全脱落了。刘超先查看图与木牌的接口处,原来是一个卡槽式的螺旋开关,那两个“鱼眼”正是开关的枢纽。这个设计虽谈不上多么巧妙,但是当双鱼图与木牌紧密结合时,从外表上很难看出其中的奥妙,难以想象,这块小小的木牌居然内藏乾坤!
回复 · 2010-8-6 15:50:14
  然而,当刘超把目光移到双鱼图弄下来后、在木牌上出现的圆孔时,他不禁感到困惑起来——圆孔里没有暗格,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孔洞,愣了一下,刘超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将双鱼图翻到背面,也就是原本镶嵌在木牌上看不见的那面,只见木质的平面上写有一行金色小字,同样是篆文,前面三个字依稀是“正一天”,后面几个字笔画太多,难以辨认。难道这崔波所谓的木牌中的秘密?
  刘超不敢怠慢,连忙找来相机,为这几个字拍下照片,将数码相机连接到电脑上后,他在QQ上找到宋洋洋的名字,头像是灰色的,但他知道宋洋洋一般工作时都会开QQ,只不过长期隐身,于是试探地发过去一条信息:在不在?有急事找你。
  半天没有回应,刘超不耐地拿起手机,正准备打个电话给她,突然宋洋洋回信息给他了:什么事,请我吃饭?
  刘超:先帮我翻译几个篆字,搞定了我改天请你大餐!说完便将刚拍下的照片发了出去,宋洋洋很快便翻译出来:正一天师盟威。
  刘超瞪着这几个奇怪的字眼,愣了半天,问宋洋洋: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宋洋洋:我哪知道,这到底都是什么?
  刘超:暂时没空跟你解释,回头联系啊。
  关掉电脑,刘超点了根烟来到阳台上,思考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他的心情现在乱极了,本来以为把木牌还给人家就没事了,可谁知现在……一根烟抽完,他终于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回到房间打了个电话给老马,把那封信的内容和在木牌上的发现一并告诉了他,最后,他十分沮丧无奈地说道:“看来还是你说的对,咱们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有接替崔波的工作,继续调查木牌背后的秘密,也许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对付他们的办法,但是……还是试一试吧。”
  “嗯,我现在就准备去找我那个研究道教文化的朋友,你刚说木牌背后那句话是……正一天师盟威?”
  “是的,要不要把拍下的图片发给你?”
  “行,你用QQ离线传给我吧,我到朋友那里再打开来看,另外……”老马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要是有空的话就上网查一查有关封门村的资料,咱们兵分两路,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个秘密掘出来。”
  刘超答应一声,将电话挂断后,望着漆黑的电脑屏幕中的自己的影子,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现在,一切只有靠自己了。
  忽然间,他看到电脑屏幕上、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张模糊而诡异的人脸,电脑屏幕是黑的,因而看不清脸上的五官,但他的直觉却认为自己曾经见过这张脸,哦对了,封门村照片上那张脸!
  刘超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回头望去——身后空空如也,那张脸不见了!刘超当场愣住了,究竟,是那张“脸”离开了,还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回复 · 2010-8-6 15:50:54
  四、封门绝户
  1
  以往几次,刘超上网搜索“封门村”的资料,找到的都是一些网友的评论,且不说是真是假,基本上都是一些没有实质性的东西,但是这一次,也许是对他态度认真的回报,他竟然找到了一个名叫“探秘封门”的网站,里头全是与封门村有关的信息,不光有网友发表的灵异传说,还有很多比较客观的介绍封门村的资料。
  看过之后刘超才知道,原来这个诡异的无人村早在几年前就被驴友发现了,并且有人试着调查过这个村子,然后写出了这份“调查报告”,其中有几段文字引起了刘超的注意:
  封门村位于河南省×市郊外的无人山区内,毗邻逍遥河谷,当地天蓝如洗,山峦叠嶂,逍遥河水库碧波荡漾,建于神秘古怪的封门村山下,顺山谷由下而上,一路山石叠嶂,两侧红叶随处可见,泉水不断。到那里需要经过与孟良寨遥遥相对的焦赞城,相传此地历史悠久,古战场、古官道,焦赞、孟良两员猛将曾经屯兵与此,近年来却不断传出灵异事件……
  在逍遥河谷不远之处,封门村阴森而立,上百间明清年代建筑风格的房屋坐落于深山老林之中,村内有一高宅大院,客厅内有把清代的太师椅,更为神秘的是,据说凡是坐过这把椅子的人都已驾鹤而去……
  资料很长,但主要是对封门村周边地区的自然风貌的考察,刘超觉得自己暂时用不上这些,不过……既然写这篇文字的人去过封门村,并且认真对此地做过考察,那么,除了这篇文章中提到的,他(她)没准还知道一些别的情况呢?假如自己能够联系上这个人的话,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于是,抱着病急乱投医的态度,刘超点开了这名会员的个人资料,结果很幸运地找到了一个QQ号码,用自己的QQ点击添加之后,小喇叭里很快响起咳嗽声——对方通过了验证,这说明他此刻就在线上!
  刘超有些激动地打开聊天窗口,输入“你好”两个字发过去,趁对方还未回复,他打开此人的个人资料看起来,网名叫“南瓜汤”,性别男,年龄29岁——也许是乱填的,在网上有人喜欢装老,也有人喜欢装嫩,还有不少伪装成异性的,这就是网络。
  “南瓜汤”不久便有了回复:你好,是哪位?
  刘超:是新朋友,想找你打听点事情。
  南瓜汤:我已经死了。
  刘超一愣,发了个问号过去。对方很快回复道:这个号的主人已经死了,我是他女朋友,你找他还是找我?
  刘超压根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后,他干脆直接问道:我想打听一下,有关封门村的情况。
  对方沉默了起码有半分钟,才回复道:你想问什么。
  这个回答让刘超看到了一丝希望,一番犹豫后,他将自己的情况如实而简要地打出来发送了出去,良久,对方回复了一句话:你想调查封门村闹鬼的真相?
  刘超: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调查什么。
  南瓜汤:你这样做可能会送命的!
  刘超一惊,打字说道:什么都不干的话,我也许死的更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南瓜汤:我男朋友就是死在这上面的!
  “不会吧!”刘超暗自叫出声来,呆愣了片刻,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假如之前崔波的死还可以用意外来解释的话,那么,如今听到的这个消息无疑将这个自我安慰的想法彻底击碎:不止一个去过封门村的人死于非命,这就绝对不是偶然或者意外了,通过这个情况,刘超也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他这边正惶惑着,对方又发信息过来:把你电话给我,我打给你。
  为什么要打电话呢?刘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手机号给了她。没等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回复 · 2010-8-6 15:51:13
  2
  “这个应该不是法令牌,别说茅山派,整个道教里都没有这个样子的令牌的。”陈沛其认真地查看着显示在电脑屏幕上的图片,用十分确定的口吻说道。
  “不过,这上面的文字肯定跟道教有关,茅山之法,上下一术……意思是说上茅山与下茅山没有分别吗?”
  老马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上茅山与下茅山?”
  “茅山派的两个分支。”陈沛其往上扶了扶眼镜,笑道:“就像洪兴有十三个堂口,每个堂口都有自己的扛把子,但话事人只有一个。”
  老马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正经一点!我命都快没有了,你还跟我在这说笑?”
  “不至于吧?”陈沛其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对了,还有张照片要给你看,不知道刘超给我发来没有。”说完用陈沛其的电脑打开自己的QQ,果然有刘超传来的一个离线文件,接受之后,老马迫不及待地打开来。
  陈沛其只看了一眼,眼睛便瞪大了,小声念出图片上的篆字:“正一天师盟威……这个木牌是出自封门村?”
  老马看着他点点头。
  陈沛其皱眉说道:“不能够啊,听你说封门村在河南是吧,那怎么跟正一教扯上关系呢?没听说那地方有正一教弟子呀?”
  “这个你别费心了,那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老马耸耸肩膀,“对了,正一教又是什么意思?”
  “道教的门派之一,茅山派就是正一教下面的一个分支。”
  老马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往下说,但他却不说了,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陈沛其顿了顿又说,“你能不能把那个木牌拿来我研究一下,看实物跟看照片的效果是不一样的,起码我能验下木牌的质地。”
  “好,我争取下次带给你看。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能辟邪的办法?”
  陈沛其不屑地笑起来,“你不是不信邪的吗?还避什么?”
  “这件事不同寻常哪。”
  陈沛其起身走进卧室,里头马上响起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片刻,他拿了一根长长的东西走出来,递给老马。
  “这把是枣木剑,我老爸当年留下的法器,你把它挂在卧室门上,但只能防鬼,对人可没有。”
  “谢了啊。”老马接过枣木剑,一边观赏一边说道:“你再给我几样吧,我那三个朋友说不定比我还危险。”
  “没了,除了这个当年全被红卫兵收走了。”
  “哦,原来这么珍贵,那等这件事完了我再还你。”
  “随便了。”陈沛其关掉电脑,回头说,“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好,我拿到木牌再来找你。”
  从陈沛其家告别出来,老马本打算去找刘超,把木牌给要过来——自从看过那封信之后,他已经不再相信木牌是能够保命的护身符了,转而变成了一个充满危险的定时炸弹,这一点中午两人中午通电话时老马就得知了,自己此时去把“炸弹”从他手上接过来,他当然乐意双手奉上,然而很奇怪地,老马刚坐进车里不久,脑袋便开始胀痛起来,好在自己家就在不远处,他坚持着开车回到家中,头重脚轻地进门,找了几片能管偏头疼的羊角片吃——他一直有偏头疼的毛病,但是这一次,他隐约觉得不像是偏头疼这么简单。但沉重的困意让他没时间多想这个问题,刚沾到床边便呼呼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感觉上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期间好像还做了一个恶梦?可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梦中情景了,坐起来摇了摇头,好在脑袋已经不疼了。
  没有开灯,老马直接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弯腰洗脸的时候,他突然有种很强烈的被人窥视的感觉,他本能地打了个寒战,关掉水龙头,回过头去——
  他看到了一个比黑夜还要黑的人影,直挺挺地站在卫生间门外,面朝着自己这边,虽然浓黑的夜色掩盖了他的相貌,但是老马还是能大致辨认出他的装束:就像刘超和秦纳兰形容的那样,这人身体从上到下被一袭长袍裹得严严实实,手脚,脑袋,什么都看不见。这身奇怪的装扮无疑使他看起来更加神秘、诡异,甚至恐怖,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老马纵然胆大,此刻面对这种情况也是心跳不止,感觉一股凉气从脚下升起,瞬间便蔓延到全身各个部位,他几乎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是真的不能动了!
  这一发现让老马困恐惧不已,努力张开嘴,想大声喊,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猛然想起秦纳兰说过自己见到黑衣人时的经历,不正是与自己此时的遭遇一模一样吗?然而他此刻最为担心的,是对面这个黑衣人的目的,他出现在这里要干什么?会不会伤害自己?
  
回复 · 2010-8-6 15:51:42
  3
  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思考,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向他走了过来。老马的心一下凉了半截,想起崔波的意外死亡,难道自己真的要步他后尘?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老马用尽全力挣扎起来,无奈身体还是如雕塑一般僵硬,连颤抖一下都做不到,更别说移动了,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一步步接近自己,一阵绝望感从心里升了起来,老马明白自己今晚凶多吉少了,但他不愿就此放弃,仍然努力睁大双眼——这是他全身唯一可以活动的部位,拿凶狠的目光死死瞪着对面的黑衣人,希望能够威慑住对方,不过他也知道这样做希望不大,无非是借此向对方表达一下自己坚强的意志罢了。
  然而,奇迹还真的出现了——在两人之间还剩下不过五六米的距离时,黑衣人竟然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老马正感到诧异,却见黑衣人微微低下头,像在认真观察什么东西似的,老马也本能地往地上看去:在两人中间,光滑的木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长长的东西,老马愣了一下,旋即想到这不是陈沛其下午送给自己那把能辟邪的枣木剑吗?它为什么会躺在卫生间门外的地板上呢?
  老马回忆起自己傍晚到家时的情景:当时太困了,他一心想着睡觉,进屋后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便回卧室床上了,也许是进卫生间时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吧?他还记得自己下车时随手从车里拿上了这把剑,对,一定是这样。
  就在老马回忆这件事的时候,眼前的情况出现了转机:黑衣人望着那把剑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缓缓抬起头,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虽然看不到他的相貌,但老马能够感觉到对方那尖锐的目光,射向自己脸上时竟微微有种灼痛感,难道是心理作用?终于,黑衣人收回了目光,慢慢转过身,往过道那边走去,转眼便消失在转弯口后边。
  几乎在他消失的一瞬间,老马的身体突然间恢复了知觉,由于完全没有准备,他一下摔倒在地板上,但很快他就爬起来,鼓起勇气来到客厅,往过道那边一看,大门敞开着,但人已经不见了。
  老马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大口用力地呼吸着,待心情稍稍平静下来,他起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枣木剑,一边看着剑身上刻着的篆字和奇怪图案,一边惶然地想着:黑衣人的突然离去,难道真是因为这把剑的缘故?
  突然,他想起陈沛其将剑送给自己时说的那番话,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这把枣木剑只能防鬼,对人没有。原来,那些黑衣人真的是异类……然而在他心中,鬼魂的形象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眼前,黑暗中仿佛再次出现了那一袭诡异的黑袍,老马打了个哆嗦,脑海中如灵光乍现般现出这样一个名词:勾魂使者!
回复 · 2010-8-6 15:52:02
  整整一晚上没有睡觉。
  天刚亮,老马便头重脚轻地离开家门,开车去了陈沛其家,砸了半天门陈沛其才一脸倦容地将门打开,打着哈欠问道:“这么早过来,有事?”
  老马进屋往沙发上一坐,抬头看着陈沛其,一字一顿地说道:“昨晚,我撞鬼了。”
  “哦?”陈沛其歪头看他,“怎么回事?”
  老马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陈沛其听完,脸上睡意消失无踪,眉头皱了起来,自言自语说道:“怎么会这样呢?不能够啊。”
  “什么不能够?”
  陈沛其在他身边坐下,用罕有的十分严肃的口吻说道:“我那把剑是百邪不侵,只要放在屋里,一般的鬼怪邪祟都不可能进来,更别说靠那么近了。”
  老马愣了愣,“等一下,你刚说……一般的鬼魂?”
  陈沛其叹了口气:“是的,所以你遇到的要么不是鬼,要么就是怨气十分深重的鬼,但愿是前者吧。”
  老马一颗心提了上来:“可是,它好像对枣木剑还是有些顾及的,不然不会突然间走掉吧?是人的话干嘛要怕这东西呢?何况我当时全身都不能动,难道这还不能说明是……鬼魂作祟?”
  “从昨天开始,你好像彻底变了个人,我记得你以前是不信这些的。”陈沛其突然又微笑起来,看着他说道。
  老马苦笑起来:“此一时彼一时嘛。先别讨论这个了,我现在怎么办?昨晚我怕那东西再来,一夜都没合眼了。”
  “既然它还还顾及枣木剑的存在,那你暂时就不会有事。”
  “暂时?”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陈沛其耸了耸肩,“你抓紧时间把木牌拿来,对了,最好再给我一些关于封门村的资料,听你说的那么邪乎,我想看看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嗯,我先在你这睡一觉再说吧,我太困了。”老马说着往卧室走去。
  “哎,这可不行——”陈沛其大声疾呼,但还是慢了一步,老马推开卧室房门,闷头走进去,往床上一扫眼,顿时愣住了——床上居然坐着个女孩,身穿睡衣,素面朝天,一看就是刚才睡醒的样子,此刻正抬着头,虎视眈眈地望着突然冲进房中的自己。
  老马转过头,愣愣地看着赶过来的陈沛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吧。”陈沛其吐了吐舌头,“我来介绍一下——”
回复 · 2010-8-6 15:52:18
  4
  这是刘超第三次与秦纳兰单独“约会”,地点还是在咖啡厅,但这次不是在“上岛”,而是“星巴克”,这次还是秦纳兰选的地方,刘超怀疑她对喝咖啡情有独钟。
  因为路程不远,刘超今天没有开车,提前半小时出门步行过去,一路上不停地回忆起昨天宋青在电话中告诉自己的事情。
  宋青就是那个叫“南瓜汤”的网友,昨天在网上,刘超把自己手机号发过去之后,马上就接到了她的电话,说自己叫宋青,河南郑州人,与刘超一样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简单的寒暄之后,她便讲述起了一年前发生在自己和前男友李溥身上的那件可怕、恐怖并且以悲剧收场的事情的经过——
  她跟李溥大一时便开始谈朋友,感情一直很好,去年夏天两人一同毕业,正赶上金融危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但李溥家里很有钱,在市区的一条商业街里几乎盘下了大半商铺,光靠这部分月租每年就有上百万的收入(有些人天生就这么好命,没办法的事),因此在那段时间内两人有点不思进取,整天只想着怎么去玩;李溥一向爱好户外探险活动,在他的提议下,两人在网上报名参加了一个驴友自发组成的户外旅游小组,目的是徒步穿越位于河南省南部的一个叫逍遥河谷的地方,在此之前,两人压根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
  尽快准备工作做的很充足,但是刚进入河谷不久,所有定位系统便很奇怪地一起失灵了,他们一行人在山谷里到处乱闯,最后不知怎的走到了那个无人村里,是夜在村里扎营露宿,遭遇了诸多不可思议的怪事……
  也许是过于恐怖的缘故,关于这段经历宋青不愿多提,她直接说道他们回到家乡之后的事情——她的男朋友,李溥,回家后对那个无人山村一直念念不忘,好在两地在同一个省内,相隔不算远,一个星期后他又独自去了那边,不过这次没有进山,而是在周边地区打听有关封门村的资料和传说——他已经在网上查出了这个地名,大概半个月后,他返回郑州,当时两人已经同居,宋青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李溥的表现有点不太正常,经常睡到半夜突然惊醒,说有东西跟着自己。没过多久,他就出事了。
  “他失踪的那几天,我跟他朋友到处找他不到,只好报警了,大概一个星期后,警方在我家附近的一座山上发现了他的尸体。”宋青如是说,语气冷静不带一丝感情。“我当时就猜测他的遇害跟封门村有关,但没有证据,警察也不相信我,后来查了一段时间没有结果,就不了了之了。”
  她接着说,自己偷偷看过李溥存在电脑里那些资料——那是他第二次从封门村回来后每天在电脑上写下来的,内容全部是与封门村有关,刘超在那个网站看到的就是这份资料的开头,李溥跟她说过,他要把封门村的秘密揭开,做成一个网站展示出来,但是刚弄了个开头便出事了,正因为此,她才会怀疑男友的死是因为触犯了封门村的秘密,而产生的可怕后果,当警察放弃这个案子后,她曾想过自己私下调查男友的死因,然而李溥却托梦告诉她,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再调查下去,她的后果会跟自己一样……
  因为这个梦,她不得不放弃了。
  她之所以告诉刘超这些情况,原因很简单:男友的死一直令她耿耿于怀,而自己却不敢也没有能力去调查他死亡的真相,她坚信这个“真相”必定与封门村的秘密有关,正巧刘超现在也深陷在这件事情中,她愿意将李溥留下的关于封门村的资料全部提供给他,不管能不能成功,自己也算是为死去的男友做点事情了,但她不敢出面——她一直谨记男友在梦中的警告,害怕遭到那个代表封门村的神秘力量的报复。“其实,我曾经也想过不顾一切地调查下去,我不是多么怕死,但是,只是那么一犹豫,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呢?”刘超不解地问。
  “因为,我结婚了。”
  接下来,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宋青告诉刘超,那些资料一直存在李溥的老电脑上,而电脑放在自己娘家,她最近就回家一趟,找到资料后再联系他,然后便结束了通话。
  此时此刻,刘超一边走路一边想着此事,不禁感慨人的感情真的是太假了——到底什么是爱情?那些在小说里、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至死不渝的爱情,为什么现实中就这么难以找到呢?他突然又想起李婕来,想起他们曾经那浪漫的美丽的爱情,最后还是敌不过残酷的现实,于是他终于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
  他抬起头,望着碧蓝的天空用力做了次深呼吸,强迫自己的思维回到正事上面来,迫切地希望能快掉见到那份资料,那里头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吧?不然李溥大概也不会死。到底他发现了什么,把自己推上了绝境?
  
回复 · 2010-8-6 15:52:42
  5
  今天的秦纳兰又换了一副打扮,一头黄发全梳在脑后,扎成马尾辫;脸上的妆化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妖娆的感觉,却平添了几分端庄、雅致的气质,一袭粉色的连衣裙紧俏地裹在身上,与她白皙的皮肤相映出一种别样的美感出来。如此一个美人,与自己面对面坐在一起,光是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刘超便有几分迷醉了,不禁想起徐志摩的一句诗歌来:像一朵水仙花不胜娇羞……
  他觉得,这句话用在眼前的秦纳兰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怎么老发呆呀,怎么了?”一句话让刘超回过神来,连忙笑了笑。“没什么,想事情呢,你今天打扮很漂亮呀。”
  秦纳兰莞尔一笑,但当笑容消失后,她眼睛里现出一抹黯然的神色,看着刘超,缓缓说道:“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告别,我可能……要回安徽老家去了。”
  “哦?为什么?”刘超心中竟涌起淡淡的失落感。
  秦纳兰垂下眼帘,一只手拿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吧?毕业的时候,我们大部分同学都去了外地工作,留下的只有一小部分,后来也慢慢走了,我现在这边几乎一个熟悉的朋友也没有了,我也不想留在这了。”
  “也许,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刘超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秦纳兰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坦白:“我一个人在这边没有安全感,这几天老是做恶梦,我快受不了了,还有……”她顿了一下,用更轻的声音说道:“我在想,是不是换个地方,那东西也许就会放过我呢?”
  刘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意思,但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如果那些东西真想找你,你肯定是躲不掉的,许由市离那地方够远了吧,他们不还是追过来了吗?”
  秦纳兰睁大眼睛,喃喃说道:“对啊……”
  “还有,假如你回家后他们又跟过去的话,影响到你家里人怎么办?你希望他们也被卷进这件事情中吗?”
  “……应该不会这样吧?”秦纳兰紧张得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应该是不会,但就怕万一呀。”
  秦纳兰讷讷地点了点头,说道:“可是,我真的不敢再一个人住下去了……”
  这倒是真的,刘超心想,自己一个大男人如今晚上睡觉心里都凉凉的,更跟别说她一个女孩子了,何况之前还遇到那么可怕的事情,她能坚持到今天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刘超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我有个主意,就怕你不愿意接受。”
  “嗯?”秦纳兰好奇地看着他。
  “这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完全可以搬到我家来住……你可别误会,你也去过我家的,空房间太多了,你可以随便挑一间来住,只要你愿意,咱们可以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而且我家独门独院的,每间房又都装着防盗门窗,应该比你一个人在外头租房安全多了吧?”
  秦纳兰微微张开嘴巴,半晌才说道:“这样……有点不太方便吧?”
  “其实也没什么,你要真是怕人说,就对外说是租的我家房子嘛。”顿了一下,刘超又说:“说实在的,即使你真搬来住,我也不能彻底保证你的安全,毕竟那些黑衣人……你知道的,他们手段可怕到咱们没法想象,不过,起码在一起能有个照应吧?而且说不好听的,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不怕连累对方,你说是不是?”
  大概是被他最后这番话打动了,一番犹豫后秦纳兰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先谢谢你了,那个,房租多少钱呢?”
  刘超“扑哧”一笑:“你还真打算给房租?”
  “这个,可以给……”
  “这个真不用给。”
  说完,两人相视笑了起来。这真是难得的轻松时刻,刘超感觉自己自打从封门村回来之后,好像一直都没有这么愉快的体验了,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刻,却能够起到调剂心情的作用——不管在任何时候,面对多大的重压,如果一个人还能至少保持偶尔的微笑,这都是一件绝好的事情,不是吗?
  
  PS:关于有人说车子、别墅的事情,做个解释吧,第一、看到现在你们应该理解刘超并不是一个习惯享受的人,对于自己的富二代身份,他是比较抵触和自嘲的,他渴望自己干出一番事业,喜欢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也许这种人很少,但的确有,不是吗?第二、且不说汽车贵贱与一个人的身份不成正比,这辆“比亚迪”对刘超有点特殊意义,后面会提到,请大家不要着急,慢慢看吧。
回复 · 2010-8-6 15:53:20
  6
  说搬就搬,从“星巴克”出来,刘超便陪秦纳兰回去把租住房给退了,然后带着少量的行李来到自己家,让她在自己家二楼挑了一间空房,床、沙发、衣柜一类的家具本来就有,两人将房间打扫干净后,秦纳兰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件摆在房间里相应的地方,因为中间可能有一些女性用品,这个活刘超就不好插手了,一个人下楼到客厅去看电视。
  正在厨房做饭的张姨马上从厨房出来,往楼上看了看,笑着对刘超说:“你呀,怎么连阿姨也骗,上次还说她不是你女朋友……”
  刘超连忙辩解道:“本来就不是啊,刚我不说了吗,她只是来我家借住一段时间,张姨你可别当她面胡说啊,免得尴尬。”
  “嗬,我还胡说了,不是女朋友能跑到你家来住呀?”
  “这有什么,”刘超摊了摊手,“外头现在很多一男一女都拼房呢,张姨你已经落伍了。”
  张姨瞪了他一眼,说道:“好啦,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不想管,要不要我上去帮她忙忙?”
  “算了,她见到你更尴尬,你还是做饭去吧。”
  把张姨打发走后不久,秦纳兰便下楼来了,望见张姨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走到刘超跟前,小声问道:“是不是要吃饭了?”
  “对,你收拾好了?”
  秦纳兰点点头,“那个……能不能出去吃?”
  刘超顿时就明白了,她是不好意思跟长辈在一起吃饭,尽管对方是保姆,但也算是自己家里人了,当下站起来说道:“行,走吧。”
  张姨再三挽留没用,两人还是出了家门,来到附近一家饭店,刚点好菜,刘超的手机便响起来,拿出来一看,顿时激动不已——打来电话的是宋青!
  “喂,找到资料了?”电话刚接通,刘超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头顿了一下,响起宋青低沉的嗓音:“不好意思,资料全都不见了。”
  刘超心往下一沉,忙问:“不见了?”
  “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那些资料都放在文档里的,可是找了半天没找到……”
  一阵强烈的沮丧感从刘超心里涌了上来,他沉默片刻,仍有些不死心地说道:“是不是你记错存放位置了,再多找一找可以吗?”
  “好,我再看看吧,晚点再联系你。”
  放下手机,刘超点了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大概是看出他表情不对劲,秦纳兰好奇地向他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刘超便简要地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秦纳兰听罢也是吃惊不已,质疑道:“存在电脑里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是……被人故意删除了?”
  刘超无奈地耸耸肩膀:“谁知道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
  “等电话呗,”刘超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得不说,这个意外情况的发生,严重打击了刘超一查到底的决心和意志,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想法是否正确了——封门村是不是真有秘密存在?即使揭开秘密,就一定可以完成自我救赎吗?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弱小得可怜,正如那句老话说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些藏着黑暗中的拥有神秘力量、不知道是妖是鬼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用对付崔波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他开始有点仇恨这位刚刚死去的朋友了:他死的不明不白,这的确可怜,但是,他既然明知自己要死,将那个未解开的秘密带进坟墓也就算了,何必非要把木牌留给自己,让可怕的厄运延伸到自己身上来呢?
  这么想可能有点不人道,刘超告诫自己,何况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调查的线索断了,接下来怎么办好呢?他突然想到,老马那边调查的不知道怎么样了,他那个道士朋友对木牌的事怎么说,有没有办法能够帮助他们从那双看不见的魔手中逃脱出来?不知不觉中,他把大半希望都寄托在老马身上了。
回复 · 2010-8-6 15:53:45
  7
  再接到宋青的电话是在当天晚上,九点多钟,刘超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宋青突然将电话打来,再次确定了那个他早已预感到的令人沮丧的结果:资料的确找不到了。
  “不过,我还记得资料中的一些内容,封门村之所以闹鬼,应该是跟道教有关。”
  一句话又将刘超的好奇心勾了起来,说道:“何以见得呢?”
  “好像是对村里的建筑、石像等东西考证出的结果吧,资料里也没说清楚,大概他(李溥)也只调查到这里,或者没有来及记下来。”停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对了,还有那三座寺庙,大月寺,中月寺,和小月寺,资料里好像有说这三座寺庙的存在跟封门村有关,我只记得这些了。”
  刘超更加纳闷了:寺庙是属于佛教的,但她刚才不是说事情与道教有关吗?怎么又跟佛教扯上关系了?正要发问,手机那头又响起宋青清脆的声音:“如果你真想了解这里头的秘密,我建议你还是自己再跑一趟,他能调查出东西,你当然也可以的。”
  刘超顿时愣住:他的确从未想过这样做,尽管宋青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一想到那晚在封门村过夜时遭遇的种种灵异现象,心就免不了一阵抽搐,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还要再回去?不,他真的不敢了,于是用干涩的嗓音对着手机说道:“我还是考虑一下再说吧,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宋青的声音还是那样波澜不惊,“我很想跟你们一起去调查这个秘密,但是我不能,所以我只能祝你们平安,如果你们有幸查出真相,请一定通知我一声。”
  “这是一定的,请你放心。”刘超这样说,内心却控制不住地想到: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到她说的那一天,还是个未知数呢。
  最后,宋青说她会暗中帮他们搜集资料,如果有收获的话会再联系他,然后便挂上了电话。刘超点了根烟,躺回到床上,开始真正思考宋青刚才在电话中给自己的建议:到底要不要再去封门村走一趟呢?毫无疑问,去的话对于揭开秘密一定大有帮助,但是,这样做会不会更加触怒那些黑衣人?如今在城市里对他们尚且防不胜防,一旦到了荒郊野外他们的地盘,自己岂不是更加危险?那个李溥不就是这样平白丢了性命吗?
  可是,假如不去,眼下似乎是一点线索也找不到了,老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木牌尚在自己手中,那些黑衣人当然不会无故放过自己……刘超由衷感到,这个选择题实在太难做了。
  一根烟抽完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是短信的铃声。刘超拿起来一看,短信是秦纳兰发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是不是耽误你睡觉了?
  刘超来到阳台上,往二楼秦纳兰住的那间房的窗户望去,灯已经关了,于是回短信给她说道:我还没睡,你呢,是不是突然换地方了睡不着?
  回到屋里,刘超刚上床,短信又发来了:是啊,还有点不习惯呢,所以找你聊聊,没打扰到你就好。
  刘超突然间很想跟她当面聊聊,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内心比较压抑,想找个人聊聊天释放一下,至于聊天的对象是谁都没有关系,当然是美女更好了,于是回信息问她愿不愿意到楼下院子里坐坐。
  少顷,秦纳兰发来信息,说自己已经在院子里了,刘超连忙下楼。
回复 · 2010-8-6 15:54:07
  深夜的大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风从后院那一小片竹林中穿过时,发出阵阵的“哗哗”声,在远处听来有点像下雨的声音。
  刘超带秦纳兰来到后院,往位于竹林深处的那座红瓦吊角的凉亭走去。秦纳兰远远打量着这座仿古建筑,诧异道:“你家院里怎么还有凉亭呢?开发商建的吗?”
  “不,我爸自己找人建的,他如果夏天回来,经常晚上摆点小菜在凉亭里,一边乘凉一边喝点小酒,自己觉得很享受。”
  “这的确是一种享受呀。”秦纳兰笑着说。
  在凉亭坐下后,一段时间内两人并没有说话,而是一起静静地望着对面的竹林,感受着夜风从身上抚过时带来的阵阵清凉,各怀心事。
  这样过了大约几分钟,秦纳兰才开口说道:“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带你女朋友晚上来这乘凉?”
  刘超淡淡一笑:“从来没有过。她性格太躁,乘凉这种安静的事情她才不干呢。”
  “呵呵,看来你们感情挺深呀,我一说‘女朋友’,你马上想起她来。”
  “当然,我就交过她一个女朋友。”
  秦纳兰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假的,你条件这么好……”
  刘超点了一根烟,默默抽了两口,说道:“我上学时性格很内向的,说出来你不信,我那时连跟女同学说句话脸都会红,一直到毕业后自己开了公司,每天要跟不同客户打交道,慢慢地才锻炼成今天这样,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爱说话,但有时候不说话不行,你说是吧?”
  “对啊,不过,我感觉你现在口才挺好的啊。”秦纳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问题有点八卦,我想知道……你跟你女朋友,为什么会分手呢?”
  “性格不合呗。”刘超无奈耸了耸肩,“她太喜欢玩了,而我太闷,我们注定是不能长久的,这一点我跟她在一起时就预料到了,不过还好,我当时全心全意对她了,所以没什么值得懊悔的,顶多有点遗憾吧,一切都还不错。”
  秦纳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刘超觉得这个话题该到此为此了,否则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又会浮上心头,搅乱自己的情绪,于是说道:“说说你吧,你这么漂亮,追求你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吧?”
  “哪里有啊,”秦纳兰不好意思地笑了,进而微微昂起头,将目光移到远处深蓝色的天空上面。刘超在一旁看着,猜测她多半是在回忆往事。
  片刻之后,她幽幽说道:“我比你多交过一个男朋友,第一次是在高中时候,对方是我们班班长,长得挺帅的,嗯,跟你差不多……当时我特别单纯的,我们在一起一年多,顶多拉过几次手。”说到这里她捂嘴笑起来,停了停才接着说道:“高考时候我俩一起报了许由市理工大,结果他没考上,我要陪他复习一年,他不肯,然后我到这里上学,他一个人留下复习了,我到这里后还一直惦记他,可是暑假回去时候发现,他居然又找了一个女朋友。”
  对这种事情刘超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样的评论,只好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往下说。
  “他是很要强的人,也许是不希望女朋友比他优秀吧,再加上高考失败的打击,就不愿跟我在一起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刘超点点头:“挺可惜的,你第二个男朋友呢?是你大学同学?”
  “算是吧,他好像跟你是一个校区的——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东校区毕业的,他也是,比我高两三界吧,现在是一个警察,说实话,他是我认识的男生最了不起的人,只是在感情方面很不负责任……”
  “你等一等!”刘超皱起眉头,他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喃喃说道:“比你高两三界,那差不多跟我是同届的,现在当警察,是在许由市当警察吗?”
  “对,听说是在刑警队,好像跟他现在的女朋友快结婚了呢。”
  刘超张了张嘴:“他叫什么名字?”
  “叫……蒋小楼,怎么了?”
  刘超反而笑了起来:“我就猜到是他,我们那一届同学中就他一个当了警察,很巧啊,你居然跟他谈过恋爱。”
回复 · 2010-8-6 15:54:46
  8
  “你跟他真是同学?”秦纳兰脸上现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你……跟他关系好吗?”
  刘超多长了一个心眼,撒谎道:“也就一般吧,泛泛之交。”
  秦纳兰明显松了口气,“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尽管有一肚子的疑问,但刘超知道她已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正准备说点别的,突然,秦纳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望着前院方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刘超转头一看,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在别墅的旁边、从前院通往后院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黑影!只需看他那身连体的黑色长袍,刘超便马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从封门村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面朝着二人这边,但是好像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是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银白色的月光从斜后方洒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发着诡异的反光,令人不寒而栗。
  “快跑!”刘超回过神来后低吼一声,拉着秦纳兰的手飞快地跑出凉亭,过道被黑衣人占领了,他们当然没有胆量从他身边跑过去,好在别墅还有一个后门,离黑衣人所在位置有些距离,刘超拉着秦纳兰一口气跑进后门,反身关门时,他朝黑袍人望了一眼,他已经在慢慢朝这边走了过来,刘超连忙将门锁紧,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再透过猫眼往外看时,黑衣人居然不见了!短短几秒钟时间,他能到哪里去呢?
  刘超觉得假如不找出他的下落,自己怕是一夜都不会安心,于是顾不上去管面白如纸、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秦纳兰,转身快步跑上了二楼,走上位于走道尽头处的半圆形封闭式阳台,从这里看出去,整个后院的情况一目了然,但是,尽管刘超无比细心地拿目光来回搜索了好几遍,还是未能发现一个人影。一时间,他真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那个黑衣人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到了前院?
  想到这,刘超便想去对面的阳台看看前院的情况,不料刚转身,一个人影突然扑了上来,用力抱紧了他的胸膛。刘超脑子还没转过圈来,便听到秦纳兰那拉着哭腔的声音:“我……好害怕……”
  尽管自己两条腿也还在发软,但是出于大男人心理,他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用听起来尽量有点底气的声音安慰道:“没事了,他已经走了,楼下两扇门都上了锁,他肯定进不来的。”
  “那……他是怎么进到院子里的?”
  这句话问到了刘超心里,他也想不明白黑衣人是怎么进来的——大院的围墙有将近三米高,普通人累死也爬不进来,至于院门更不必说,当然是锁上的。可是……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些黑衣人原本就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人,普通的门锁怎能挡得住他们呢?
回复 · 2010-8-6 15:55:12
  想到这儿,刘超再次紧张起来,觉得走廊里也不安全,于是等秦纳兰情绪稍微好转一点之后,他便将她送回了卧室,临别前一再嘱咐她光好门窗,注意安全,然后便要转身上三楼,刚迈了一步,胳膊却被秦纳兰拽住,刘超回转过头,发现她正用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看着自己。
  “一个人,我害怕……”她低下头,用蚊语一般的声音说道。
  刘超知道这不是什么隐晦的暗示,而是真实的情感表达,当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木牌现在我手上,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与你没有关系。所以只要我还活着,你肯定是不会有危险的。”
  秦纳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刘超抢先说道:“你相信我,今晚晚上你绝对不会有事,别的我们明天白天再说好吗?假如……我是说假如真有什么情况的话,你就打我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下来!”
  秦纳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请你吃‘狗不理包子’!”
  “一言为定。”秦纳兰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卧室。
  上楼回到自己房里,刘超第一件事就是将门窗全部锁紧,这才战战兢兢地上床,却不敢就这么睡觉,只好睁大眼睛躺在床上抽烟,一边琢磨着那个之前一直都被自己忽略的情况:黑衣人屡次出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假如真是为了杀死自己的话,那么他们随时可以下手,就凭他们那些手段,自己只怕死了十次也不止了,可是,自己毕竟现在还活着,对此,他之前的猜测是对方投鼠忌器,这极有可能,因为木牌尚在自己手中,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顾及什么,但肯定是与木牌有关;除去猜不透黑衣人接二连三出现的目的,最令刘超感到困惑的还是刚才在楼下看到那一幕:黑衣人直挺挺站在远处,并没有朝自己这边过来,但也没有离开,当自己进入别墅之后,他却往这边移动了,难道,他出现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吓唬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
  这件事实在太令人费解了,不过,能够确定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起码是暂时没有,刘超紧张的情绪还是逐渐放松了下来,他担心秦纳兰一个人在楼下害怕,便拿起手机,将自己那“暂时安全”的分析结果编成短信发了过去,片刻,秦纳兰回复短信:刘超,真的很感谢你,有你在,我不害怕了!
  不知为何,看到她的回信,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刘超心里隐约生出一种暖暖的感觉,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淡淡微笑。
回复 · 2010-8-6 15:55:46
  9
  这天晚上,刘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竟然回到了逍遥河谷,一个人走在河谷中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只有一丛丛足人高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就在草丛中若隐若现,不知道眼睛的主人们是野兽还是幽灵。
  但刘超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只是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地方、要去哪里,就这么茫然无措地往前走着,突然,身体后方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他好奇地转头去看时,一个巨大的浪头迎面扑来,将他卷入冰冷的水中。
  一番痛苦的挣扎,脑袋浮上了水面,往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水域之中,一个接一个浪头裹挟着浓重的水腥味迎面扑来,刘超一边踩水一边满心惶惑地想着:难道是山洪暴发了?不然这么会有这么大的水呢?
  水流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站不住脚,刘超纵然水性不错,也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太久,正着急着,只见远处随波漂来一个小竹筏,很快就到了近前,没有任何支撑,竹筏却停住了,上面直挺挺地站着那个见过多次的黑衣人,仍旧是看不到脸。
  “上来。”黑衣人面朝前方,冷冷吐出两个字来。
  刘超一只手抓住木筏,问道:“去哪啊?”
  “你该去的地方。”
  刘超愣了愣,声音开始有点发虚,“我该去什么地方?”
  黑衣人“嘿嘿”笑了一声,将帽子甩在脑后,弯腰下来,竟然是……崔波!或者说,这个人长着跟崔波一样的脸。
  崔波一脸戏谑笑容看着他,“老朋友,好久不见。”
  “你……”
  “上来再说吧。”刘超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木筏。令他不解的是,他刚上来,木筏便自动加快了速度,好像下面有无数的手在推动似的,刘超看得心惊,抬头看向崔波:“你要带我去哪?”
  “你该去的地方呀,”崔波伸手指向左前方,刘超定睛一看,左岸边不远处一座丘陵,山腰处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子,尽管只来过一次,但是刘超对这场景再熟悉不过了,当下连忙摆手:“不不,我不去那地方!”
  “这恐怕由不得你。”崔波又换成那副冷冰冰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他,“要么把东西交给人家,要么你就跟我一起去封门村,我一个人在那边,挺寂寞的。”
  刘超颤抖着向后退了几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木筏侧翻过来,再次跌入水中的同时,他也从梦中醒了过来——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重重地喘息了一会儿,刘超下床,到卫生间一边洗漱一边回忆梦中情景,他觉得这个梦是有象征意义的:崔波又来催促自己了,然而,他真的是崔波吗?
回复 · 2010-8-6 15:57:27